凌遥当年在云南解了巫毒后,曾经送给齐滦以他们两个为原型的白玉人像作为生辰礼物。

尽管这些年里,齐滦每年都会收到凌遥所送的生辰礼物,但是这个礼物对他的意义是不一样的,他将这个礼物也看得很重要。

为了时时刻刻能看见这白玉人像,齐滦就将白玉人像放在了他和凌遥**头的博古架上。可谁知这会儿他却看见小儿子齐霂手里就紧紧抓着那白玉人像,一边在榻上欢快的爬来爬去,一边高兴得挥舞着那人像,嘴里还在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着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。

凌遥抬眸就看见齐滦紧张地盯着小儿子手里的物件儿在看,便笑道:“阿滦,你瞧,霂儿也喜欢这个呢!我每回放他在榻上爬来爬去的时候,他就总想去抓这个玩儿,我不许他抓,他就咬我,虽然还没长牙,但这小子咬得也不轻啊。咬完了就哭,怎么哄也没用!”

“今儿也是实在拗不过他,就给他玩一下好了。阿滦,你不会怪我吧?”

齐滦素日里也知道小儿子的这个毛病,他虽然宝贝这个人像,但这么热的天,他也舍不得小儿子哭的一身汗,所以便笑道:“我怎么会怪你呢?霂儿喜欢玩,那就玩一下好了,难不成我这个当爹的,还要跟儿子抢么?”

齐滦也脱了鞋上榻,跟凌遥坐在一处,看着**榻上两个儿子爬来爬去的玩。

齐滦以为小儿子虽然哭闹折腾,但是有他和凌遥四双眼睛看着,小儿子应该不会把白玉人像怎么样的。但是,很显然齐滦低估了齐霂的破坏力。

就在齐滦和凌遥说话的时候,齐霂玩腻了白玉人像,停止了挥舞,也不把人像丢在榻上,直接就往地上丢,结果他自己还因为用力过猛把自己的上半身甩出了**榻。

眼看着齐霂就要因为重心不稳而栽到地上了,幸而凌遥眼疾手快把小儿子抓到,然后抱了回来。但是,她来得及救小儿子,却来不及救那白玉人像了。

因为这一切就发生在瞬息之间,齐滦也来不及去救白玉人像,夫妻两个就看见人像落在地上,然后碎成了好几块。

凌遥怕齐滦心里不痛快,便笑道:“阿滦,没事儿。我回头再用白玉给你做啊。霂儿年纪小不懂事,你别怪他。”

齐滦看人像被摔碎了,也是挺郁闷的,但是小儿子还不懂事呢,他也不能真去怪他呀。只是一下子心情缓不过来,一面强笑一面去捡那人像:“阿遥,这玉硬得很,好像碎成几块了,我得捡干净了,免得将来割伤了你的脚。”

齐滦下榻去捡碎片,捡了好半天也没有起来的动静,凌遥把小儿子和大儿子并排放在**榻的里面,然后就问齐滦道:“阿滦,你还没好么?晚上天黑,咱们将就一晚上,明儿晨起天亮了再弄吧。”

夜里虽有灯烛,但到底不如白天明亮,凌遥怕齐滦割伤了手,所以才要齐滦明日再弄的。

但凌遥却并未得到齐滦的回应,她正在诧异的时候,却见齐滦捧着一手的碎片站了起来,齐滦将手里的白玉碎片都放在桌案上,然后才拿着一小块碎片给凌遥看。

就听他问道:“阿遥,这个是什么?”

“我刚才看了一下,这个小人像应该是从那白玉人像中掉出来的,是从你的那块人像里面掉出来的。”

齐滦觉得奇怪的地方在于,他手里的这个小人像跟白玉人像上凌遥所穿的衣裙是一模一样的,都是她所说的那种白纱式的婚裙,只不过,这个小人像的样貌却跟凌遥人像上的样貌不大一样,脸蛋上的线条更加英朗一些,眉眼也并不一样,但是无疑仍是个美人模样。

因为这个人像太小,又是镶嵌在白玉人像里面的,被齐霂这么一摔,虽然从里面掉出来了,却并没有摔碎,还是个完完整整的小人像。

凌遥看见齐滦手里的小人像,眸中划过一丝诧异,紧接着带了几分懊恼的笑起来:“啊,我倒是把这个忘了。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发现这个呢。”

齐滦挑眉:“你怕我看见?”

“不是怕,”凌遥摇了摇头,笑道,“是没想过你会看见。这原本只是我自己的一点小心思,我也没想过被你看见的。不过你既然看见了,也没什么,原本就是早该告诉你的,我只是没想好该怎么说罢了。既然这人像都被你看见了,那择日不如撞日,我们就来说说这个吧。”

凌遥拍了拍身边,示意齐滦坐过来,然后望着他笑道:“阿滦,这应当是我最大的秘密了。”

齐滦一直知道她有秘密,只是从来没有问起过。他尊重她,如果她不想说的话,他是不会问的。如今听她主动提起,心里自然还是想知道的,遂坐了过去,两个人面对面的盘腿坐在**榻上,齐滦静静听凌遥说话。

凌遥从齐滦手上接过那个小人像,看了一会儿,才望着齐滦笑道:“阿滦,我曾听蔡桓提过,在咱们俩刚认识的时候,你对我说的话有疑问,派人去云南查过我,还查过张家,是么?”

齐滦被问及此事,神情有那么一些些的不自然,忍不住移开了视线,低声道:“是啊。”

他和凌遥一直坦诚相待,就唯独这件事他没有同她说过,他也不是刻意隐瞒,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凌遥说。因为他知道凌遥有秘密,而若说起这件事,势必就要牵扯凌遥心中的那个秘密,在凌遥不想提及那个秘密的时候,他自然也就不能说这件事了,因此,他也就一直将这件事压在心底了。

凌遥见他如此,抿唇笑道:“阿滦,我又没有怪你,你不必这样。你那么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,毕竟我当时确实是对你有所隐瞒的。你派人去查我,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,就算换了是我,也会去查的。毕竟,在我遇见你之前,我的身体已经死了好几天了。恩,准确的说,是前一个凌遥已经死了好几天了。”

“我知道,那时候你们查出来的事情与我所说的事情并不相符,你选择相信我,又不愿意怀疑我,你就同蔡桓还有罗成说,我是宿慧之人,自那次事情后,我就成了带有前世智慧的人,所以我才懂了原先不会的医术,才会和原先的凌遥性格不一样。”

凌遥微微笑道:“其实,用你们这个世界的眼光来看,大概这就是对我这件事的最好的解释了,但是事实其实并不是这样的。事实远远要比你想的更离奇一些。阿滦,我现在就把一切都告诉你。等你听了我的故事,你就什么都明白了。”

齐滦点点头,静听凌遥说起她心中尘封已久的那个秘密。

凌遥又抿唇笑了笑,才道:“其实,真正的凌遥早就死在凌珏的手里了。我虽然也叫凌遥,还占了她的身子,但是,我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。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界的中国人。我们那个国家也有像你们这样的古代社会,不过,我们已经进入了现代社会。我就是来自于现代社会的现代人。”

凌遥将自己是如何死的,如何穿越的过程都跟齐滦说了一遍,然后才道,“阿滦,我之所以不在第一时间把这些事情告诉你,一则是觉得没有说的必要,二则是觉得,怕你接受不了,毕竟穿越这种事情太玄乎了,我怕被你当成妖怪。”

凌遥扬了扬手中的小人像,笑道,“我一直觉得没能告诉你这个秘密而遗憾,我是凌遥,但却不是明王府的凌遥。我一直在努力的成为明王府的那个凌遥,但是真实的自我从来没有被我忘记过。所以给你雕白玉人像作为生辰礼物时,我就偷偷把我的人像里面掏空了,又雕了这么个小人像放进去,我用了凌遥的身体,但内里却是真实的自我和样貌和你在一起。我也能心安了。”

“不过,我没有想过告诉你,或者会被你发现的。不过这会儿给你发现,也是天意。既然你都发现了,我自然也没有瞒着你的必要了。”

齐滦消化了一会儿凌遥的这些话,不过他接受的也挺快的,毕竟他早就想到凌遥的秘密不简单了。这会儿听凌遥解释之后,他许多想不通的地方现在都想通了。

沉默了一会儿之后,齐滦便凝望着凌遥问道:“阿遥,你在那边的生活,是怎样的?”

他想多了解一些凌遥的过往,那些他没有参与过的过去。毕竟,那也是真实的凌遥,是凌遥的一部分。

凌遥微微一笑,道:“在那边的生活啊,我讲给你听啊。”

她开始给齐滦讲现代的生活,讲现代的方便快捷,讲她的工作,讲她的亲人,讲她的心脏病,讲她那短暂的婚姻,现在回想起这些事情,恍如隔世,虽然回忆还是有的,却不再是刻骨铭心的感觉了,对于凌遥来说,也只称得上是一种回忆,仅此而已。

凌遥那短暂的婚姻,让齐滦很是心疼,那个伤害了凌遥的人,也让齐滦很是愤怒,但看凌遥是真正放下了的样子,他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定定望着凌遥道:“阿遥,既然你曾经受过这么重的感情伤害,为什么还愿意选择我,为什么答应和我在一起?”

凌遥微微笑道:“因为我在知晓自己穿越之后,我就在心里发誓,现代的事情都已经成为过去的回忆,我在这里是新生,不必再为了过去的事情负累,我要好好的重活一世。”

“何况,陈飞对不起我,那是陈飞的问题,是他伤害了我,却不是你伤害了我。我怎么能因为他做的那些事情就认为你和他是一样的呢?你不是陈飞,你只是你自己,而我相信,阿滦你不会像陈飞那样对待我的。”

凌遥抿唇笑道,“所以,我想给我自己一个机会,我既然喜欢你,我就愿意和你在一起。我不能因为怕伤害就拒绝你的。我想勇敢一些,我想得到你的,想和你在一起,我就不能怕受伤害,也不能怕失败。这就是我那时候那么快就答应了你的原因。”

这是凌遥第一次这样深刻的剖白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。她已经将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告诉齐滦了,自己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这个想法,自然也是要说的。

她的这一番话让齐滦十分的感动,他将凌遥拥在怀中,沉声一字一句的道:“阿遥,你放心,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的。我这一生也都只会你一人。”

凌遥捏着手里的小人像,在齐滦怀里幸福的笑:“恩,我相信你。”

夫妻两个成婚四年,直到此时才算是真正的亲密无间,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什么秘密了。

暖色烛光里,就见夫妻二人相拥,而两个儿子则在**榻里头甜甜酣睡,真真是良辰美景,岁月静好。

*

五年后,也就是元熙三十年,齐滦和凌遥的小女儿出生,齐滦极其疼自己的这个小女儿,给她取名叫齐颦。

七年后,也就是元熙三十七年,元熙帝病死,齐滦登基为帝,改年号为嘉德。史称嘉德帝。嘉德帝登基后,就将其妻凌氏立为皇后。

齐滦终其一生都不曾纳妃,他实现了对凌遥的承诺,一生一世只她一人,他们二人共育有三子两女。嘉德帝殁后,其长子齐嵘登基为帝。

而嘉德帝与其皇后伉俪情深的佳话,一直都在大齐王朝流传,且永刻史书之上。

-本章完结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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